[凌珊和别人走在一起的时候原来会露出这种表情。]
-
a市的天气进入秋冬季节之后实在奇怪,一整个白天都冷得不行,临到放学时候猛烈的夕晒反倒让凌珊穿着校服都浮起一层薄汗。
等她帮着当周的值日生一起把操场上的板凳全部归还之后,再背着书包从教室走到篮球场时,天已经黑了大半。
顾行之好像在等待的间隙一个人练着投篮,准头还不错。凌珊走近的那段路一直能听到篮球空心入网的声音,和那种体育课上同学们随意玩闹时投篮碰撞篮筐或者篮板的沉闷动静不同,他投篮的声音很清脆,有种利落的感觉。
“对不起,我来晚了。”
凌珊有点抱歉地出声,“你是不是等了很久。”
“也没有很久,正好打篮球玩玩。”
顾行之好脾气地耸了耸肩,把篮球装进网兜,又老老实实系在书包带上,对凌珊自然地伸出手,语气有点雀跃,“我们今天可以走新开的那条商业街吗,你想吃东西吗?”
凌珊慢了半拍才小步跟上他,应声道,“嗯,我可以陪你去那边,反正走回家都差不多的时间。”
她说话之间还低头看了一眼顾行之半垂下来的手掌,他的手很大,好像比靳斯年的还要大,可能是常年要维持一定强度的运动和训练,手背和小臂上有比普通人更明显的青筋。
他刚刚伸出手,是想要牵我吗?
凌珊像个老实的跟班一样走在顾行之身边,脑子里还在想着刚刚他伸手的事情。
按道理来说,朋友确实也可以牵手,但是她和顾行之暂时还不是很亲密的朋友,她觉得有些别扭。
这样不回应朋友的热情,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
如果现在再伸手是不是有点多余了,顾行之好像也没有太在意,是自己想多了吧。
凌珊今天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大脑终于不堪重负过载,连顾行之频繁侧脸看她的动作都没有注意到。
她第一次在某一个瞬间被灌入了那么多的正向情绪,有一种类似于饮酒过量导致微醺的错觉——脚下的路,身边顾行之轻声说出口的询问,甚至连带着她脑袋里对于友谊的定义与幻想,全部都变得轻飘飘的。
“章鱼小丸子,吃吗?”
顾行之看凌珊还在发呆,索性耍了小聪明趁虚而入要投喂她,小心翼翼伸出竹签,“啊——”
凌珊像是接收到指令一样,迟钝地张开嘴,她一口吃不下,只能半道咬住,在用力的时候嘴唇会不自觉撅起来,沾满了海苔碎。
”唔……有点烫……”
她皱着眉抱怨,但是很快又满足地说,“但是很好吃,我吃到了好大一块章鱼脚。”
顾行之看着凌珊露出一些调皮又生动的表情,更加坚定了无论如何都要表白这件事。
虽然他想象中的表白应该是……应该是更正式更浪漫的场景。
但无论怎么说,当下就是最好的时机。
他们打篮球有一个专业术语,说得洋气一点叫buzzer beat,通俗一点就是压哨球,绝杀球,可以扭转战局的投篮。顾行之很喜欢,也十分热衷于在比赛和训练中创造这样的场面。
不管怎么样,总之哨声响起的时候如果没有投篮的勇气,那有的时候一场比赛的胜负就永远无法改写了。
对了对了,下次要打比赛的时候,也要邀请她才行。
顾行之因为紧张而思维跳跃,短短一段路已经构想了不下十次的约会内容,又是游乐场又是比赛,并逐渐因为这样的妄想浑身燥热,头晕脑胀,精神也处于极度亢奋的状况之中。
他们从灯光明亮的商业街走到已经变得安静的住宅区,两个人也逐渐没了话题,即使是顾行之绞尽脑汁也再想不出下一个。
“其实可以不用勉强聊天的。”
“不是……我一点都不勉强……!”
他慌张地摆手,但凌珊表情正常,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
“我平时和靳斯年一起放学回家,也是不说话的,没关系。”
靳斯年。
顾行之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有点恼火,不过这和主动提起的凌珊没有关系,单纯就是这个人太碍事了。
这两天运动会反而没看他围着凌珊转,那今天更加是一个好机会了。
顾行之把凌珊送到家门口,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有点没有分寸地抓住了凌珊的手,又因为中途回过神来,连忙尴尬地松开,可最后还是略带不舍捏住了凌珊圆润的手指尖。
看凌珊的表情,她有些惊讶,但是好像也没有很介意,一直也没有挣脱,用眼神询问顾行之还有什么话要说。
顾行之觉得凌珊好像把握不好与不同人之间应该保持的亲密程度。什么样的接触是合适的、礼貌的,她总是判断不过来。
普通的朋友、亲密的朋友、疑似暧昧的对象、心怀不轨的竹马……凌珊会在有人试图跨越界限的时候变得异常迟钝,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