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孔目频频给骆监院使眼色,对方却一直摇头。
章越道:“那就没办法了……”
章越起身,骆监院道:“章学士实在没办法,便是薛漕帅在此也给不出更多了。”
章越道:“谁去问薛漕帅?我会上奏官家,将陕西转运司的制钞之权收归朝廷……”
……
章越话说到这里,但见骆监院色变连忙道:“章学士,使不得啊!使不得啊!”
骆监院才说完,一旁的西军将领噗通一声跪下道:“章学士,可怜可怜咱们这些厮杀汉吧!”
“朝廷给俺们西军的钱粮从没有拨足过,全是仰仗薛漕帅想尽了各种办法,变盐钞为钱,这才养得了咱们这些厮杀汉活命,老婆孩子们才有了一口吃的!”
“这盐钞对我们西军来说比亲爹亲娘还亲啊!”
章越恼道:“你西军所入又不止盐钞一项!”
西军将领哭得犹如孩子般,抱住章越的腿不妨,反复地言道:“章学士,咱们西军的日子苦啊!都指盐钞来养活。”
章越知自己此刻心肠不能软,一软自己就要背锅了,韩琦那边没办法交待了。但他又想到,朝廷的禁军啥都不干,就能挣个一千一百万贯。
但西军却承担了国家最重的国防压力,将士们驻守在漫长的边境线上与青唐吐蕃党项厮杀。西军不可比禁军,这是宋朝最精锐的部队,但朝廷所给的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至于薛向,没错,他的手段是很无耻到处甩锅。
但薛向不想着办法变钱,就凭朝廷给的这些钱,那能维持如此规模的边防野战部队?如何执行进筑浅攻?打战打得都是钱啊!
司马光,范纯仁看到了薛向手段卑劣,但却没看到西北对大宋国防的重要性。
章越想到这里,最后还是心软了向骆监院道:“你们到底给多少席盐钞?”
骆监院喜色一闪而过,继续苦恼地道:“最多七千席……实不能再多了。”
章越心道,妇人之仁害死人啊!七千席是杯水车薪啊!
……
“暂且如此吧!”
章越说完后,在场除了骆监院,那西军将领,包括院里所有官吏都朝章越下拜!
章越道:“这是作何?”
众人皆道:“咱们替陕西上下军民谢过章学士了!”
章越苦笑,你们谢我,我回去就难交差了。
第404章 钞法
章越从都盐院回至三司衙门,但见一名吏员在门口观望,一见章越回衙即上前迎道:“章判官,副使在盐铁厅里等了你半日。”
章越一听心知范师道还是事事落实的上司,说要今日要结果就今日要结果。
章越当即前往盐铁厅见了范师道。
但见范师道板着脸坐在厅中,章越立即上前庭参:“见过范副使!”
范师道没有好脸色道:“章判官今日为何不在衙门?不记得今日本官要你立即拿出章程么?”
范师道神情十分严峻,仿佛肃杀之严冬。
章越道:“回禀范副使,下官初任,事事不明就里,故而我今日要张孔目陪同去了都盐院一趟一窥究竟,如今回厅再行奏上。”
“哦?”范师道问,“那章判官怎么说?”
章越道:“眼下京中盐钞飞涨,是因都盐院中无钞可给,以至于商贾恐慌,追涨杀跌!”
范师道道:“如今京中大铺商操纵盐价,无可奈何。”
章越道:“铺商再大,但只要发钞之权在朝廷,朝廷则不怕降不下盐钞。如今京中盐钞降价,需调陕西转运司给钞,但骆监院只肯给七千席!”
范师道眉毛一挺问道:“你是如何说的?”
章越将过程讲了一遍。
范师道面色铁青,章越以为对方要震怒时,却见范师道骂道:“薛向这老匹夫实在欺人太甚!此人”
“七千席盐钞糊弄谁来?”
章越道:“是下官面子薄,眼见整院的人都跪在地上,便……心软了。”
范师道冷笑道:“苦肉计罢了,这老匹夫这般下三滥的手段多着呢,朝廷也多次着了他的道,又何况与你。”
“此番三司要他发盐钞解都盐院之困,你道他如何说?他说盐钞之所以飞涨,乃是因势家商户垄断市面盐钞之故,朝廷需将大钞改以小钞,使民既生流通之便,也可使盐钞流通更广!”
“他说朝廷若允他此议,他愿加印二十万席小钞!”
章越听了范师道之言,也是绝倒。
这薛向真可谓……一时无法用什么言辞形容,想骂你都一时找不出形容词来。
什么是小钞?
一般商人去提盐都有固定面额,比如交了多少钱便给多少席,比如三百二十席,一百三十五席这般,没有一个具体的数额。
最少的一席也是一百一十六斤,值六贯钱。
几百席的大钞肯定是大商家买,但对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