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没有兵权的文官呢?赵匡胤黄袍加身时,宰相范质几乎都急得要哭出声来了,但被个小兵拿刀吓唬下,最后还不得乖乖听话。
此事一直持续到仁宗皇帝,他登基时也是由章献太后垂帘听政,到了后来连章献太后都动了当武则天的心事。
但是唯独……唯独到了韩琦这,也是当今官家这。
实现了真正靠制度(皇帝的遗命)决定下一任的皇帝谁当,而制度靠得是什么?就是韩琦,司马光这一帮的文官集团。
曹太后不是不想换个人当皇帝,她曾试探过韩琦的意思,但遭到了坚决的反对。连曹太后也不敢挑战整个文官集团的决定,故而此事也就罢了。
原来权力的交接,也是可以通过这个方式进行的……那么这又意味着什么?因为韩琦等表现,换来了文官集团真正崛起,以后宋朝皇帝都要更加倚重文官集团。
……
韩琦言此忽笑道:“此话当初我与富枢相言过,富相则不以为然。去年这时候我向官家举荐数人,说他们策立有功当升迁。时富相在旁道,先帝以神器托付陛下,这些人有何功劳?”
章越在旁听了也不由莞尔。
可想而知韩琦当时听了富弼这话都要气昏过去了,富弼的言下之意就是,官家的位子完全就是先帝给的,这几个人没有功劳,那么你韩琦也没有功劳了。
章越心道,自己换了韩琦在那个场合,怕是当场与富弼要吵起来。
但韩琦说着这话时,却是一等事不关己的神情。旁人言语不平之事时,必是动气,神色不平,但韩琦却是辞和气平,如道寻常之事。
“事后范尧夫(范纯仁)问我为何不与富公争执?我与尧夫道,我这人是真怕了他富相公啊!呵呵。”
韩琦看向章越道:“说到这里,你可知老夫今晚的来意了么?”
章越道:“学生明白了。”
韩琦点点头道:“那就好,不要一时仕途受挫便灰心丧气。年纪轻轻便动则说要回乡耕田,这世间还缺你一個农夫么?”
“你的委屈再多,与之老夫又算得什么?但老夫从不介于心上,这万事万物本无心也。从范文正公到了老夫辛苦铺就的这条路如今已是差不多,他日你踩着我等无名之辈的肩膀便能登上更高处,一览众山之风光。”
“等到那时候再想想今日之事,不过是与人闲聊时下酒的佐菜!你切莫要让老夫失望啊!”
韩琦说到这里拍了拍章越的肩膀,然后提着灯笼离去,没入了夜色之中。
第500章 离开
韩琦走后,章越不由心潮起伏,自己的眼界与格局比起韩琦而言还是相当的不够啊。
想到这里,章越不免愧疚,听着交引监门外侍从高喝,车马远去的声响,心底那么些许的委屈略略放下。
但章越转念一想,不对啊,自己被韩琦罢了官,怎么最后听着他这一番车轱辘话,还好似欠了他一个大人情一般,这不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吗?
章越此刻可谓百感交集。
暗色之中一旁蔡京行至问道:“判监,韩相公说了什么…”
章越看了蔡京一眼,对方的神情很复杂。
章越道:“相公亲自来告诉我罢官之事。”
蔡京闻言略有所思,似有那么些盼着这个答案,但也有些不盼着。这全因自己之前与他说了那一番话之故吧。
蔡京道:“恭喜判监,韩相公亲至一趟,既有此说辞,是对判监的器重之意,日后定有起复重用之意。”
章越笑了笑对蔡京道:“别说这些了,早些睡吧!”
蔡京道:“判监,方才吴副使府上来人,让他回府一趟。”
章越心知该来还是要来,自己被罢官的事,岳父和十七娘也是知道了,自己回去总要有一番交待的。
马车上韩琦对亲随道:“章越既退绯袍鱼袋,即不愿再为官,如此就卸了他的官职。”
亲随道:“可是如此谏官必拿此说事,开封百姓亦是不肯。”
韩琦道:“不用明着贬他,令另一朝臣为判交引监即是。”
亲随恍然,这也是赶人一等方式。
官家要罢枢密使张升,韩琦怕面上不好看,因为新皇帝一登基即罢黜重臣,说出去不好听。故而韩琦便请富弼回来担任枢密使。
故而有一段日子,张升与富弼二人同样身为枢密使。不过张升很知趣无论是枢密府还是早朝都不去,故而真正的枢密使还是富弼一人。
章越也是如此,不给你新的任命,直接罢你的官嘛,会被舆论骂死,故而韩琦这边安抚了章越后,那边便用这个办法。
不过这个处置对章越也是不亏,虽没官作,但俸禄照拿。
将来要起复也容易,直接改个任命就是,不用走上上下下旳程序。
韩琦斟酌了片刻道:“取代章越判交引监的人,也兼盐铁司判官,人选嘛……就荐常州知州陈襄。”
陈襄是章越老师,正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