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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确写了几字批了公文,命人送给章越呈看同时禀道:“辽使还不肯松口,坚持还在国书上索取凉州而还,若不见书辞,则不徒劳而还。”
章越浏览后公文,在末尾落下画押后随口道:“且先由着!”
不久后,其余几位宰执方才陆续到了。
宰相王珪与新至的吕公著聊着从碧虚子那听来道家养身之道。
章越与吕公著闲聊了几句说,碧虚子是张无梦的高足,想必有什么养生秘术。章越找吕公著说话也是主动化解二人因对西夏战守分歧所至的表面上裂痕,吕公著则谨慎应之。
而蔡确和王安礼御览文书。
今日孙固则是告了假。
章越回朝后,朝廷二府四入头有了新的格局。
东府是昭文相王珪,史馆相章越。
参知政事蔡确,王安礼。
枢密使孙固。
枢密副使吕公著,苏颂,原枢密副使曾孝宽徒镇出外。
下面是三司使黄履。
权知开封府蔡京。
权御史中丞舒亶。
翰林学士韩忠彦、陈睦、李清臣、蒲宗孟,张璪。
这也是章党在高层中人数最多的一时。
孙固,吕公著作为异论一党,似王珪一党如李清臣,张璪。至于蔡确、蒲宗孟、舒亶虽是帝党,但在章越相权独大之下,他们为了取得权势唯有暂时依附于王珪。
这还不算暂时蛰伏在家的章楶,章直。
之前两府中,章越在中书有薛向支持,在枢密院有王安礼支持,如今不仅保持不变。
而在四入头中又多了数人相帮。
中书舍人,修起居注更有蔡卞,陆佃,程颢等等。
更不用说在各地任方面大员的如章衡、曾巩、曾布、沈括、许将等等。
章越如今以史馆相兼管枢院,并总摄对辽谈判之事,总摄对辽谈判之事,且不说手中还有直属私人的宰相御用班子‘官制详定司’,全面负责官制裁定之事。
比辞相定力寺时,章越更进一步接近了权倾朝野之势。
先待漏院里几位宰执内部虽有矛盾,但面上都是一团和气,大家一起坐下来‘相忍为国’。
为官几十年,谁不是一路斗过来的。在座之人哪个彼此又没有矛盾。
有斗争有合作,才是宰执们日常工作的常态。
章越听着几人闲聊,看了一眼窗边渐明的天色。
章越稍稍动了动久坐疲惫腰间,他很满意现在这个状态,在有为之君之下,自己作为有为之臣到这个地步差不多了。
再进一步除非换个皇帝。
月值半圆,花看半开,酒至微熏,未尝不是一等境界。过于求全,便是由盈转亏的开始。
在这待漏之时,章越只觉得万物皆闲,万事如浮云般不滞于心。
宫中负责报时的鸡人鸡唱之后,待漏院中响起了十五声鼓,已到了卯正,百官鱼贯而入上朝参拜。
御史中丞舒亶率百官押班朝拜。
章越复相后向天子提出宰相工作繁忙,无暇押班后,这一条当年官家登基时韩琦被弹劾宰相必押班的规矩被废除,改由御史台押班。
这也是章越为自己减轻工作量,集中精力偷懒。
舒亶率百官押班朝拜,官家照例不坐殿。
朝拜之后,要厘务官员们陆续退去,其余官员则在幕次歇息,等候觐见。
垂拱殿外,官家还未至。
一会轮对的二府三司的官员各坐幕中闲聊。
官员们只能与同幕中官员闲聊,不可隔幕聊天。
当年宋太祖因为厌恶宰相赵普与枢密使李崇矩交结,所以才有了这个规矩。
似章越暂时兼管着枢密院实是破天荒之事。
章越王珪率中书先行向天子禀事,其中议论内容就允许沈括向萧关进筑的方案。
议事时吕公著取代了孙固位置,对沈括提上来方案,中书同意过的方案进行质疑和反对。
吕公著认为计划太过于激进冒险。
这也是意料之中。
平时议事过程中就是要‘红红脸,出出汗’,这也是异论相搅的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