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接下来只是我的猜测:伊丽莎白是类似真主,还有林特那样的存在,而且她很可能已经发现了你的异常之处。不过从目前依旧风平浪静来看,伊丽莎白应该没有将这一情报告知那些针对你的人,甚至还隐隐有些帮助你的倾向。
尽管奥林将这段话定义为猜测,但他不是仅靠有限证据得出结论,并不断歪曲线索以证实自己的人。包括他的后半句,那绝不是要安慰山海,而是他经过缜密分析后得出的结论。
暂且算作是这样,拿回龟骨,山海将它上下抛了两次,放进裤袋里,那这块骨头的作用会是什么?它的大小倒不是不能随身携带。
对此,奥林也无法找到答案,他伸了个懒腰,提议道:这只有之后再探究了,把它带在身上吧,但别贴身放置。说起来,走了这么久,去我住的地方歇一下脚?我也很想知道礁骨龟汤会是什么味道。
大门关合的刹那,外界的虫鸣蛙叫被有效阻隔。和奥林一人一碗,再次品尝了龟肉汤的醇厚滋味后,山海端着盛有面包布丁的水晶盏,再次来到了树屋书房。
里面的布置和她几天前到来时可谓大相径庭,打眼就能发现墙上新增了几副壁画。不过这些并不是最大的改变,吸引她目光的是各种颜色的石头,它们大小形状各异,有些清澈透亮,还有些内含漂浮的絮状物,现在将这里称作矿石博物馆也不为过。
这些东西我向他们问了有关世界石的事,但说之前的铺垫可能太长了,以至于他们误以为我对矿石很感兴趣。跟随着山海的视线,从那些琳琅满目的摆设上一扫而过,奥林示意山海坐至桌前,自己则拿出了一卷厚实的地图。
巨幅地图绘制在光滑的皮革面上,摊开后,它几乎覆盖了整个桌面。
我现在位于德拉提王国境内,也就是这里,说着,奥林拨开一旁绿藤上的花苞,随手从里面拔出根钢笔,用笔盖在地图中心某处画了个圈,而后向右上方移动了些许,刚刚说到的果瓦罗联邦在它的东北方向,被圣坎图山脉隔开了
果瓦罗联邦是矮人、侏儒和大部分机械族人的聚居地,矗立在它和德拉提王国接壤处的是圣坎图山脉,它应该就是今日山海所见的,那片顶着奶盖的山峦了。想必是因为奥林仔细观察过此处,所以梦境也如实地呈现了他记忆中的细节。
伴着他的讲述,山海认真辨别起那些弯曲的海岸线和标注抽象的城市符号。这张地图采用了先进的彩墨印刷技术,山峰、岛屿,还有重点地名都用金线勾勒过,要比她离开肯尔新沃港前买的那几份精致得多,整体华丽耀眼得如同一副艺术品。
况且作为呈给上宾的事物,它的准确度应该是有所保障的。
你刚刚说,偷走矮人族圣物世界石的家伙是朝这个方向跑的?视线落在圣坎图山脉上,山海向奥林发问道。
方才在餐厅,奥林告诉了她世界石的最新情况就在昨日的神火节上,果瓦罗联邦政府所在的曙光城遭受了一起有预谋的袭击,同时世界石失窃。
作为矮人族举邦欢庆的节日,神火节自然是火爆异常。
万众瞩目下,枢机主教之一,矮人圣者玛法托着摆在流苏软垫上的世界石,正待将其嵌入神火时,忽见风沙大作,灰烟障目,身处中心的圣者及随侍的身影彻底在众人视线中消失了。
而在魔法唤来的狂风冲散一切后,现场的欢悦和虔诚荡然无存,矮人们惊愕地发现,圣者的胸膛被掏出了碗口大小的血洞,她本人当场死亡,而世界石不知所踪!
秩序霎时间崩溃,尖叫、哭嚎、疯狂地祈祷,不论种族,生命面对此等惨状的反应总是类似的。
安保警报霎时响彻整座曙光城,可当卫队开始追捕时,城中数处神殿供奉的不灭神火接连失控爆炸,可能的逃脱路线经临的城区建筑也在同一时间坍塌,现场死伤惨重。救援的优先级排在追捕之前,联邦就这样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当时听到这里,山海小声念了句:血脉皮肉,信仰筋骨,你们彼此相顾,信火便会照亮你们此世的路,及至终了,我将亲引你们归入烈烈荣光。
这是今日伊丽莎白解释自己对同信仰信徒的重视时所引用的教义,山海本以为这种相互扶持是个例,但从为了救援放弃追捕来看,火焰与锻造之神旗下信众的思想觉悟确实已达超人境地才怪。
对于山海的感慨,奥林表示,真正的原因并不那么理想:果瓦罗是神权联邦,统治结构由上至下,每一环皆有第二重神职身份,譬如拥有最终决策权的教宗同时是神选联邦元首,州长同时担任大主教之职,卫队自然也不例外。
而从教义演变来的法律简单粗暴地规定:灾变来临时不救援同胞=渎职=撤职=需受神罚,因而这场救援更像是一场强制的表演。
回归正题,前日的神火节袭击,若非最后火焰与锻造之神亲降,复活了圣者玛法,用神迹安抚了众人,恐怕悚惧的情绪会顺着果瓦罗联邦庞大的地下管道网络迅速蔓延开来。
可安心的同时,疑问也就此产生:为什么神明任由世界石被窃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