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凝视含笑着的眉眼,牵住榆禾的手不放,轻声道:“殿下,我看不见后颈。”
榆禾拍拍他:“那你蹲下来……”
“眼瞎就等自愈。”
祁泽快言打断,从背后把榆禾抱回来,“怎的感觉你又轻了一些?正值膳时,别因闲杂人等耽误吃饭,你的胃刚好没多久,还得精养着呢。”
“阿泽。”榆禾眯起眼:“帮内不许……”
“好好,知道。”祁泽舀来勺松蕈鹿筋喂他,“这可要趁热吃,凉了的话,滋味便要差去许多。”
“你挖了那么久的铁矿,抱我当然会嫌轻。”榆禾大口嚼着,亮起双眸来,“旺儿没夸大,今日这份,都快赶上御膳所供的了。”
“小爷是去监工,不是去当苦力,再说了,我原也可以单手抱你起来。”祁泽把整盘鹿筋都移过来,不让那人碰,“该好好补补的是你,赶路疲惫,精神也定是虚乏,多用些爱吃的。”
几天不见,阿泽愈加唠叨了,榆禾趴去他肩头,张嘴示意:“那你倒是喂快点。”
“尽会使唤小爷。”
嘴上如此说,祁泽手上的动作半点没减慢。
“帮主尝尝这个,也是近两天刚出的新菜。”施茂夹来一块最大的,“鲍鱼烩珍珠鱼肚,第一天上新,我便来尝过了,极为鲜甜,就等着帮主回来品鉴呢。”
“瞧着就好吃。”榆禾才拿起金筷,唇瓣就碰到鱼肚,还是切分成好入口的小块。
裴旷挑起眉梢,“帮主一人连办两桩要案,给小弟放这么久的长假,我自己找活干,可不能拒绝啊。”
“下次带你,下次肯定带你。”榆禾嘴里的鹿筋刚咽下,继而嚼起鱼肚来。
祁泽又舀起满满一勺,榆禾刚低头,却吃了个空。
“带谁?”
“阿泽如此精幹,本帮主自然是不会忘了劳役你的。”
榆禾如愿吃到,祁泽靠在他耳畔:“小爷才是与你最先相识的,无论是甘还是苦,都得先与我共享。”
榆禾歪头嘀咕道:“好罢好罢,算你是第一个被本帮主招入麾下的小弟,以后定会给你派多多的活。”
“小爷可记下了,今后谁的地位也不可越过我。”
鹿筋顿时少去大半盘,榆禾推开祁泽的手腕,“好阿泽换道菜吧,有点腻味了。”
身旁的两个小弟属实是太过热情,荷帮主嘴里的各种珍品佳肴就没停过,彻底享受一回幼时饭来张口的感觉。
张鹤风也趁此盛来一碗江瑶柱羹,“帮主,我现今也是从多地折转办差归来,眼界和见识比先前那是更上十层楼,保管不拖您后腿。”
“放心放心,本帮主定是不会遣散小弟的。”榆禾托脸沉吟片刻,眼里划过道光,“这样罢,年后开春,西北天气正适宜,咱们帮派一起去玩段时日如何?上次着急回来,主城也没去好好逛逛。”
“去的路上也可以多绕些路,游山玩水一番,全当是犒劳小弟们想为荷鱼帮尽心尽力的情谊了。”
“好啊!”张鹤风乐道:“我寄回来的食谱,总归是没法还原当地特色,到时我带帮主一家家试过去,保证您吃得尽兴!”
榆禾也乐得抬手,与他合掌:“还是鹤风懂我!”
慕云序执来茶盏,递去给殿下清口,他微笑道:“我此行去的是江南会稽,办差时听闻那处开春后,上巳春游与花朝赏红极为出名,我也在信中给帮主提过,可感兴趣?”
榆禾那天还没翻到慕云序的信件,就急匆匆进宫了,回来后更是把那堆山忘去脑后,此刻不免摸摸鼻子,拍板道:“先去会稽玩一圈,正好上回忙着行侠仗义,江南好些地方,都没来得及去瞧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