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薛贵妃秽乱后宫是被诬陷的,她腹中骨肉确为先帝血脉。而且,宫变当日,她竟侥幸逃生,产下一子。
这流言不知从何而起,仿佛有人刻意推波助澜,越演越烈,江南一带竟有人借此起事,打着匡扶正统的旗号制造骚乱。一时间朝野震动,非但有人质疑今上得位不正,更污蔑皇后从前勾结回纥,祸乱江山。
此事成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偏这时,帝后之间也生了龃龉。
二人共理朝政,都是绝顶聪明的人,多数时候政见相合,但在某些问题上也会有分歧。
比如,在削藩一事上,二人虽目标一致,手段却截然不同,一个主张雷厉风行、强压强削;一个坚持迂回渐进、以柔克刚。
都是天之骄子,无人肯退,竟数次在朝堂上针锋相对。
自此,两人陷入冷战。
萧沉璧不再每日为李修白系玉带,李修白虽仍每日到立政殿,却只宿于便殿。
宫中仆婢察言观色,皆屏息凝神,连太后也看出端倪,有心调和,奈何两人都是倔脾气,默契地在她面前掩饰,教太后无计可施,只能长叹一口气。
再后,皇帝连立政殿也不去了,这可是帝后大婚后皇帝首次未歇在皇后宫中。
后宫空虚,不知多少目光正紧紧盯着此处。
果然,次日便有谏官上表,劝谏陛下广纳嫔妃,开枝散叶,更有人体贴入微,奉上精心绘制的美人图。
宫中一时人心浮动。
有心思活泛的宫人,刻意于御花园中偶遇圣驾,宴席之上,更有舞姬暗送秋波。
萧沉璧面不改色,甚至从容打赏。
李修白竟也随之赏赐,还故意多添一倍金银。
两人便这般暗地里较着劲,直至春猎之日,宫内流言再起。
萧沉璧没去春猎,召来瑟罗细问。
瑟罗藏不住话,和盘托出:她们都说,陛下今日在南苑携一女子同猎,二人并肩驰骋,言笑甚欢。
萧沉璧声线平淡:本宫当是什么大事。狩猎而已,时下女子骑射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瑟罗与她情谊非同一般,忍不住追问:郡主真不介意?听闻那女子出身高门,姿容也很是出众呢
萧沉璧总算抬眸:哦,是谁?
剑南节度使之妹!就是近日在长安风头极盛的那位吴娘子!
是么?萧沉璧若有所思,唇角微微勾起,仿佛想到了什么。
您还笑?瑟罗急得跺脚,陛下从前不近女色,此次已是破例!外面都说
说什么,说本宫要失宠了?萧沉璧毫不避讳。
瑟罗小声附和:郡主真的一点都不担心么?外面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呢,而且,陛下的确好多日没来立政殿了。
萧沉璧并未答话,只是唇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瑟罗正摸不着头脑,怎料次日朝会后,风云突变,前几日还风光无限的剑南节度使吴岳被指勾结逆党、妖言惑众、意图谋逆!
当日,吴府即被查抄,昨日还风头无两的吴娘子也顷刻沦为阶下囚。
旨意刚下,是夜,李修白便踏入了立政殿正殿。
帝后并肩而行,言笑晏晏,哪里还有半分隔阂的影子?
瑟罗这些日子长进了许多,见到这一幕,再联想到这些天萧沉璧的平静,忽然如醍醐灌顶难道这些时日所谓的帝后失和,竟是一场请君入瓮的戏?为的就是逼那幕后之人现出原形?
果然,李修白刚踏入内殿,便屏退了所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