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见怀比她小了大概有七八岁,所以第一次见到隋见怀时,这还是个意气风发的高中生。
少年手里拿着一袋子像相机胶卷一样的东西,风风火火地冲进保卫厅,哐地一声把东西扔在桌上,对着目瞪口呆的嵇月娥说:“我要报警!”
“您放轻松,先说明一下情况。”嵇月娥那时以为少年带来的东西是危险物品,自己也不敢瞎碰,转身就把自己的师傅叫来,“您和我老师说。”
少年看了一眼嵇月娥背后的师傅,她也无所谓到底是给谁报案,只要是警察就可以:“我找到了邪/教的证据!”
她的声色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又正是午间大厅里最空闲的时间段,她这简直是掷地有声,瞬间把昏昏欲睡的所有人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嵇月娥眼睛瞪大,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要经手这辈子第一宗大案。她难免感到有些热血沸腾。
身旁的师傅似乎不那么相信隋见怀的说辞,沉声问道:“这是证据?”
“对!”隋见怀见她不信,也不着急,一个一个地把相机胶卷拿出来——那时候这种胶卷相机已经很少见了,大多都是相机发烧友的收藏,“这是我找到的,胶卷!我洗出了两张照片,也一起放在里面了。”
隋见怀从塑料袋里取出了两枚放在塑封袋里的照片。
嵇月娥还不认识那上面的人是谁,但她师傅一眼就认出了人,神情蓦地严肃了起来:“给我看看。”
她从隋见怀手里拿过那两张照片,仔细端详了片刻,便直接将隋见怀带来的袋子也一把捞起,一句话不说地转身往保卫厅更深处走。
嵇月娥知道这是因为师傅准备汇报上级立案调查了,她兴奋且热情地拿出报案记录表和水笔,让隋见怀先填写个人信息。
但是后来呢……
嵇月娥的目光投向窗外,快速后撤的街景映在眼帘里。
那个案子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胶卷里的照片是什么。为什么师傅一看到就紧张,却还是无法立案调查。为什么在那件事后,一直扬言要死在岗位上的师傅却忽然引咎辞职。
那时候尚还年轻气盛的嵇月娥不明白,直到她如今变得更成熟、更稳重,才终于明白当时那个年轻的嵇月娥所没能看到的一切。
保卫厅里也有教派的爪牙,而且级别很高。
嵇月娥心里有一个猜测,但她并不知道……
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不愿意承认是她,还是……还是仍旧会用没有证据这个理由欺骗自己,心底里仍然认为那个人不可能是邪/教的爪牙。
过不了多久,干员就把车子停好了。
一行人纷纷下车,后排的嵇月娥缓了缓神,便也跟着下去了。
按照原计划,她们分别埋伏在山坡后、河道口、以及没有被清理掉的废弃建材后。
一开始,她们选用无人机进行探查。
然而一共就带去了三架无人机,第一架在临近工厂附近的地方失去信号坠机,第二架吸取教训准备从低空绕行,一旦无人机和遥控器快要断连就赶紧回来。
但飞回来的过程中,它一直摇摇晃晃,遥控器与其的连接也不够灵敏,最后还是没能成功回到操纵者的手里。
第三架她们也不准备试了,还得留一个备用的,同时也确信了工厂里的确藏有人质或是重要物件,否则不会放信号屏蔽仪。于是,便只能让先遣队员亲自进去探查。
几名身形瘦小的先遣队员矮着身子,快速地从工厂的侧门溜了进去。
她们都带着探查器,于是各个队长手里的平板上就能看到先遣队员实时测绘出的地图。
探查器绘制出的建模是没有颜色只有形状的,只能大致看出是个什么东西,而先遣队员认为重要的,或是嵇月娥在耳机里着重点出多标注几个细节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