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识到,玉梅是被时代耽误的女性,而自己正握着改变命运的机会, 更不能轻言放弃。
她把自己的笔记本递给窗户里的玉梅:“阿姨,您把喜欢的诗抄下来吧,这样就不怕书再坏了。”
玉梅愣了愣,接过笔记本的手微微颤抖。
从那以后,两人的互动多了学习的身影。
青荞把整理的数学笔记从窗缝递进去,玉梅虽精神状态不稳定,却总能精准指出笔记里的疏漏,还分享当年学数学的技巧,让青荞豁然开朗。
备考最紧张的阶段,青荞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凌晨在煤油灯下刷题,傍晚去后山和玉梅交流学习心得,那段日子虽苦,却充满了力量。
高考前,舅妈因家里口粮紧张抱怨青荞开销大,话里话外暗示她早点找份工作补贴家用。
青荞默默听着,之后依旧天不亮就起床学习,只是把自己的红薯省得更多了。
高考的脚步越来越近,公社中学的空气里都弥漫着紧绷的气息。
青荞每天的睡眠时间压缩到了极致,凌晨四点的阁楼里,煤油灯的光晕被她拢在掌心,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滑动,沙沙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可舅妈脸上的阴云却一天比一天重,那些含沙射影的抱怨渐渐变成了明里暗里的阻挠。
那天放学回家,青荞刚把书包放在阁楼上,舅妈就扯着嗓子喊她下楼:“青荞,你表姑家今天收油菜籽,人手不够,你快去搭把手,晚上早点回来就行。”
青荞皱了皱眉,明天就是最后一次模拟考,舅妈偏在这个时候叫她干活,实在反常。
她压下心底的疑虑,看着舅妈不容置疑的眼神,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出门时悄悄把口袋里的迷你错题本塞好。
赶到表姑家,青荞才发现根本不是收油菜籽,而是要她见邻厂的厂二代。
对方穿着的确良衬衫,眼神直白地在她身上扫来扫去,满口“女孩子读书无用”的论调。
青荞立刻警觉,借口去厕所,沿着田埂一路跑回了家。
推开家门,桌上的数学笔记果然不见了,那本记满公式推导和解题技巧、凝聚着她和玉梅心血的本子。
她没有慌乱,冷静地回想白天的细节,猜到大概率是舅妈藏了起来。
正准备去舅妈房间附近排查,就见舅妈在一旁慢悠悠地说:“多大点事,可能是风吹到柴火堆里了,明天再找也不迟,反正你这成绩,考了也是白考。”
青荞回阁楼把要紧的东西整理出来准备放到李老师家里,再把记忆里的数学笔记写出来,正好当作复习。
外婆端着热粥走进来,手里捏着那本失踪的数学笔记。
“外婆……”她轻声唤道,眼神里已有了几分了然。
外婆把粥和笔记放在她手边,“我替你收好了,你舅妈还打算明天让你去几十里外送布票,耽误你高考。”
她坐在青荞身边,缓缓说道,“你舅妈前几天就托人去厂二代家走动了,说你要是考不上大学,就撮合你们俩,到时候能拿一笔彩礼,还能让你舅舅在厂里谋个好职位。要是你考上了,成了干部,他们就等着你来还恩,将来托你办事、沾你光。
荞荞,人这一辈子,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自己手里的本事才是真的。你舅舅他们看的是利益,可你的未来,得攥在自己手里。这高考,是你跳出这片地方的唯一机会,千万别被旁人的心思乱了阵脚,要学会看人心,更要学会为自己争。”
高考当天清晨,青荞被外婆叫醒,接过热乎乎的红薯和装着考试用品的布包。刚出门,舅妈就拦了上来:“你去哪?今天要去送布票!”
青荞眼神平静却坚定:“舅妈,今天我要高考。布票的事,您自己想办法。”她避开舅妈的手,快步朝公社中学跑去,身后的咒骂声被她远远抛在身后。
考场门口,李老师早已等候,递来一瓶墨水:“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青荞握紧布包,转身走进考场。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她身上,笔尖落下的瞬间,她知道自己正在书写挣脱命运枷锁的人生。
1984年夏天,高考结束后当邮递员把京师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送到青荞手上时,她激动得手舞足蹈,第一时间就往后山跑去。
可柴房前空无一人,只有窗台上放着一支陈旧的知青钢笔。
青荞拿起钢笔,对着空荡荡的柴房念起了录取通知书上的内容,声音带着哽咽,风把她的话语吹向山的深处。
影片中,陆星移既要演绎青荞,也要诠释少年玉梅。
影片中,几组时空对照镜头极具张力。
青荞看着1983年版《数学复习题》在教室刷题时,镜头切回少女玉梅攥着1969年《招工推荐表》在公社门口等通知的画面。
玉梅隔窗念诗时,青荞在窗外接句,声音与回忆里少女玉梅对恋人念诗的声音重叠。
同一个演员饰演的青荞与少年玉梅,应该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