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谷——布谷——”
突然,身后那座钟发出了响亮的声音,差点把鹿神吓得飞到天花板上。他们两个一同扭过头看着声音的来源。
“十二点了!哦,原来这个来回动的小鸟是报告时间的。”鹿神兴奋地戳了戳那只从座钟中飞出又飞回的小鸟,没过几秒钟,敲门声就响了。
“请进!”萨哈良一边说一边跳回床上,拉起被子盖上自己,抬起头盯着房门。
“您您好,我给您送换洗的衣物,夫人在会客厅等您用餐。”推开门进来的,是昨天萨满仪式上被吓到哭泣的女仆。她年纪不大,说话的时候仍然声音颤抖,不小心与萨哈良目光接触时就立刻低下了头,随后转身快步离去了。
萨哈良拿起衬衫,发现已经洗净烘干了,上面还带着壁炉中木柴的香气,温热的。
“看看你给人家吓得,眼睛都哭肿了。”鹿神又恢复了平时揶揄萨哈良时那种轻佻的语气。
听他这么说,萨哈良赶紧反驳:“什么啊,把我吓到了还差不多,我差点就被枪毙了!”
经过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些事,萨哈良对这里已经比较熟悉了,不需要带路也能找到会客厅的位置。别墅里的采光不能算特别好,也许是为了度过寒冷的冬季,窗户都不大。再加上深色的木地板,显得更昏暗了。没有主人在旁边跟随,萨哈良胆子大了一些。
他好奇地打量着走廊中的那些陈列,镀金画框中的也许是里奥尼德的历代祖先,他们有着相近的面容。男人们穿着华丽军服,胸前缀满冰冷的勋章,眼神锐利或空洞。女人们则穿着繁复的衣裙,面容苍白而精致,宛如蜡像。她们的微笑像是被画家精心描绘上去的装饰纹样,感觉不到温度。
萨哈良慢慢走着,他踩在深色地板上的脚步,声音沉闷而孤单,被两旁厚实的墙壁吸收,几乎没有一丝回音。向前望去,只在遥远的尽头,一扇嵌着彩色玻璃的高窗,透进几束稀薄的光。
“注意脚下。”
鹿神在一旁提醒着沉浸在油画中的萨哈良。管家离去后这里的仆从们手忙脚乱,地上那一滩未干的水渍和没有扫净的玻璃碴,正展示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没有管家之后,连会客厅的大门都是半掩着的。
“您说,他们为什么能随意的就取人性命呢?”萨哈良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情,也许是怕鹿神以为他在怪罪救了自己一命的里奥,连忙摇头,接着说:“我不是说里奥杀死管家,只是他们的那些神父,为什么总是想伤害我?”
鹿神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理解,但那罗刹小鬼的话,我是明白的。看起来他身份颇高,大概他不杀死管家的话,他们的那所谓军事法庭,或者始作俑者会把罪责都推给那个管家,进而导致管家的家人也遭受牵连。”
虽然鹿神这么说,但神明也在思考,或许只是那个罗刹小鬼克制不住自己的愤怒吧。
萨哈良轻轻将沉重的门轻轻推开,伊琳娜早早地就在她主人的座位上等待了。
阳光透过四周高处的彩色玻璃花窗投射到长长的餐桌上,伊琳娜正优雅而恬静地端坐在那边。她时而翻动书页,时而拿着笔在写画着什么。没有病痛的折磨后,她看起来脸色红润,心情也不错。
萨哈良不懂贵族的礼仪,生怕自己打扰到她,便蹑手蹑脚地向前走。
“萨哈良,你醒啦,昨天睡得怎么样?”但伊琳娜还是感觉到了有人进来,她站起身和萨哈良打着招呼。
萨哈良被她突然抬头起身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我还好吧,感觉有点累。”
伊琳娜笑了笑,说:“哈哈,累是正常的,毕竟刚刚走了一遭生死边缘。”
“里奥怎么不在?”萨哈良四下张望,发现没有看见里奥尼德的影子。
见萨哈良的头发乱糟糟的,伊琳娜先是示意女仆过来,然后说道:“他今天一大早就去司令部了,毕竟昨天出了那么大的事。”
那些年龄稍大的女仆看见萨哈良仍然有些抗拒,最后还是伊琳娜朝她们瞪了过去,才端着水盆和毛巾过来。
“让她们给你梳梳头发吧,本来我是让仆人送到客房的,但没人敢去。”伊琳娜看她们这样,稍稍有些生气。
萨哈良坐在椅子上,女仆们低着头,将他围在中间。
有的拿起蘸着清水的毛巾,轻轻地将他的头发打湿。有的则是在旁边用猪鬃毛制成的刷子打着肥皂泡。她们之间的共同点是,每个人动作都很轻,生怕弄痛了萨哈良,然后他化身恶魔一口把她们吞了。这位部落少年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他僵在椅子上像是一尊雕像。那些女仆冰凉的手指划过他的脸颊,让他感觉痒痒的。
看她们因为害怕身体蜷缩的样子,伊琳娜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声音提高几分,呵斥道:“明天要把你们全开了,今天就不好好干活了吗?”
被女主人训过之后,帮萨哈良擦脸的一不小心将小拇指戳在了他的鼻子上。看见萨哈良因为吃痛而皱起眉头,那个女仆连忙后退一步,一边摇头一边说着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