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今年八岁,距离及冠亲政,还有十二年。
整肃吏治,改革税赋,发展经济,改善民生……这十二年,要让这天下百姓都能安居乐业,让大好河山重现盛世繁华。这些事情,他会与师兄一同去做的。
陈襄忽然想到了什么:“师兄!”
一个大胆而新奇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形。
“既然师兄觉得我的文章可以留下来……那不如,待日后清闲下来,我们合著一本书罢?”
陈襄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将我们二人的见解、文章都收录进去,把对这天下的种种构想和政治理念都整理成册,留给后人!”
荀珩看着陈襄神采飞扬的样子,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当中,似是有星辰在闪烁。
“好。”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含着清浅的笑意。
陈襄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兴奋地一拍手。旋即又陷入了新的沉思。
“这本书,该叫什么名字好呢?”
荀珩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目光柔和地看着陈襄,看着他在灯火下时而蹙眉深思,时而豁然舒展的侧脸。
不知何时,窗外的风雪已然停歇。
一轮皎洁的明月拨开云层,高悬于洗练如墨的夜空。清冷如水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与的暖黄烛光交织在一起。
山河无恙,明月永恒。
这本书的名字,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去想。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啦!!!
后续会有番外掉落[撒花][撒花][撒花]
第112章 后记
元安十九年,天下清明,海内升平。
这一年,皇帝及冠亲政,改元泰宁。
大典举行,钟鼓齐鸣,百官朝贺。御座之上,青年天子头戴十二旒冠冕,身着明黄龙袍,早已彻底褪去了先前的稚气。
他端坐龙椅,眉宇间是英气与沉稳,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已有了君临天下的威仪。
三日后,长安城外,十里长亭。
又是一年春日。
惠风和畅,道旁的新柳抽出嫩绿的枝条,柳絮在融融的暖阳下漫天纷飞,正是人间最好的时节。
一辆青帷马车静静地停在道旁,没有繁复的仪仗,没有百官相送,只带了几个随行的仆从,简单得不像是两位重臣的归乡之行。
陈襄与荀珩致仕归乡,今日便要离开长安。
他们不想弄出太大阵仗,甚至没有告知朝中百官。
可还是有人来了。
“——太傅,陈卿!”
青年天子一身玄色常服,亲自策马出城前来相送。
他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们弯下腰来对话的孩童,身量与陈襄齐平。可此时此刻,皇帝脸上没有半分亲政大典上的那份成熟威严,眼眶红红的,与孩童时期神态一模一样。
“朕……朕舍不得你们。”
早在十二岁的时候,皇帝便在二人的看护教导之下开始慢慢接触朝政了。
这些年来,无论朝堂风云如何变幻,无论他遇到何种难题,他总能安心地去学,放手地去做。
因为他知道,他的身后永远站着太傅与陈卿。
可如今,他们要走了。
陈襄看着皇帝这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面带笑意道:“陛下已经长大了。”
“这些年来您一直做得很好,如今朝中诸事,早已能独当一面了。”
“可那都是有太傅和陈卿在……”皇帝上前一步,拉住了陈襄的袖子,“万一、万一朕日后有拿不准的主意,该怎么办?”
“可还能去信问二位先生么?”
陈襄颔首:“自然可以。”
他看着皇帝那双写满不安的眼睛,温和道:“不过信件往来,路途遥远。陛下若真遇疑难,不妨先与身边之人商议。”
“身边之人?”
“是。”陈襄道,“譬如萧榆。”
萧榆。
阿木,或者说,是那个更早之前曾经叫做阿萱的孩子。
十二年前,萧肃奉诏自荆州回京,接任了侍中之位。他也将这个孩子带回了长安。因其天资聪颖,又与皇帝年岁相仿,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皇帝的伴读。
陈襄在看到那两个孩子并肩坐在一起读书的画面时,目光不免有些微妙的复杂。
这孩子与皇帝的容貌并非十分相像,可那眉眼神韵间却有一丝相似的影子。
——毕竟,他们的确是血脉相连的表兄弟。
也不知是那段颠沛流离的经历太过久远,还是对方彼时年纪太小,如今的萧榆,似乎已完全不记得那些前尘旧事了。
他被萧肃教养得极好,知礼节,懂进退,事事以皇帝为先,锋芒不露。
可他的道行毕竟不如萧肃那老狐狸那般深厚。
在陈襄眼中,对方那敏捷的才思和几乎一点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