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哑:“可属下功力浅薄,不但未能尽责,反倒让您处处顾念。”
“譬如昨夜。”
惊刃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属下不过是一介贱役弃卒,反叫您损耗心神,引渡内力,实在是……心中有愧。”
暗卫生来只认号令,她不该有心。欢喜与否、苦痛轻重,理当自收自当,不劳主子费心。
柳染堤掂着桃酥的手一顿,将点心放回盘中,牵块帕子擦拭着手。
随即,她抚向惊刃的颈侧,摩挲着那几道几近消散的掐痕,轻轻地。
她问:“还疼吗?”
惊刃摇头。
柳染堤指尖一转,拨开她衣领最上一枚细扣,领缘松了些,露出一小截颈项与锁骨。
她把衣襟理开,点了点一枚印在锁骨上,浅浅的红痕:“这里呢?还疼吗?”
惊刃又摇头,耳尖有点泛热。
柳染堤这才把手收回。
她唇畔一弯,懒声道:“这不就行了。我讨了这么多果子,更是没少占便宜,你在愧疚些什么?”
惊刃道:“可是……”
话未出口,小团扇已点在她唇上。扇骨微凉,桃香与茶暖缠着鼻尖,缱绻得教人心口一颤。
柳染堤盈盈道:“我都这么说了,但若你执意要愧,那就留着、记着吧,当作欠我的一笔。”
“下回把我服侍好了,慢慢还。”
暖香融融,热茶在两人氤氲成一小团雾,模糊了她的表情,暧昧而朦胧。
惊刃的喉间紧了紧,指节在膝上收拢半寸,攥得很紧,低声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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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没有等太久,香刚烧了小半截,蓝衣姑娘便小步跑来,道:“抱歉,让二位久等了。”
“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相对于恢弘、宽敞的正殿来说,这一座偏殿要小上许多,想来更适合几人密谈。
两人被蓝衣带领着,在本就偏僻的殿里,又来到了一个更加偏僻、隐秘的静室之中。
房梁之上,垂下一条接着一条的剑幡,深处摆着一张三座案几,铜台点着几只素香,香烟直而细,几乎不见火色。
现任武林盟主,齐昭衡身着淡蓝锦衣,端坐其后,她端着一杯茶,眉目温而不软,似一笔收了锋的字。
她对面,则是一抹极净的白。
白发,白眼。白衣。发以白麻束成一绺,垂至肩胛,瞳仁苍白如纸,眼角敛着细纹,素衣全无纹饰,不染一丝尘埃。
前任武林盟主,前任玄霄阁主。
【玉无垢】
她垂着头,不言也不动,只以食指轻点膝上,似是在数着什么,数息,数步声,亦或是数梦魇里反复出现的人影。
离她不远处,竖着一口黑木棺材。
棺身以乌檀制成,棺盖与侧壁密密贴着墨色符文,屋内并无风,符面却偶尔浮动,明明灭灭,鬼气深深。
整整七条铁链缠绕着棺木,绕到末了又回到开头,环环相扣,牢牢相锁。
这么大一口阴气森森,鬼气浓浓的棺材摆在屋里,同人一起喝茶谈事,总觉得有奇怪。
幸好惊刃不怎么怕鬼神、魂魄之说。
她杀过的人太多,冤鬼真要找她索命,怕不是得从奈何桥上就开始排队,孟婆的汤铺都得被绕个三、四圈。
见柳染堤也在盯着那一口棺材,惊刃俯下身,在她耳旁道:“那里头是玉无垢女儿,玉无瑕的尸身。”
柳染堤悄声道:“真的吗?”
惊刃道:“应该是,不过属下也只是听无字诏其它暗卫说起,未必属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