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蚂蚱当然没有办法回答她,鹿朝又举高些,让它正面对着自己。
不等她问第二个问题,突然打高处冲下来一只黑漆漆的鸟。
等鹿朝回神,手里已经空空如也。
“小绿!”
黑不溜秋的鸟已经振翅飞远了,尚能依稀瞧见跟它一起飞走的那抹绿色。
鹿朝跟在后头,沿着土路追出去老远,还是没追上,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草蚂蚱消失在远方。
她扁扁嘴,想哭,可云夕姐姐不在身边,又憋回去了。
鹿朝蔫头耷脑的顺原路返回,路上看见石子就踢,石头子承受了无妄之灾,骨碌碌滚出去好远。
清风阵阵,路边的金色麦田翻起千层浪。牛童骑在老牛背上,赶着前边的几只牛犊。牛群经过,发出哞哞的叫声。
鹿朝停下脚步,跟着学几声牛叫,愣是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牛群走远了,落日余晖映红了半边天,在田间劳作的村民们陆陆续续返回。
鹿朝迎面走过来两个身穿粗布衫的男人,肩上扛着锄头,鞋边都是泥巴。俩人乐呵呵的谈天说地,好像天地间就没有他们不懂的事儿。
可能是正聊到兴头上,他们根本没注意到鹿朝。
个头高的男人忽然提起“鹿”字,鹿朝立马竖起耳朵仔细听。眼瞧那俩人就要从跟前走过去了,她滋溜钻进麦子地,弯下腰悄悄跟在后面。
“我听说村西头儿的鹿家姑娘嫁给一个傻子。”
矮墩墩的男人笑他消息不灵通。
“都多久的事儿了,你才听说。可惜了的,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怎么就嫁给傻子了呢?”
高个儿男人反过来嘲笑他,“嗨,这有啥,嫁给傻子总比嫁给打死老婆的吴天良强。”
他停顿片刻,冲旁边的矮子挤眉弄眼,笑容逐渐猥琐。
“再说了,一个傻子能懂什么?鹿家姑娘长的那么好看,就算嫁人了,也有一帮人惦记着呢。回头给他戴绿帽子,他也不懂。”
矮子男人跟着大笑,小眼睛里透出意味深长的光。
麦子地里窸窸窣窣的响动,只可惜热聊中的二人完全没有察觉。
鹿朝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但感觉不是好话,一定是在骂她和云夕姐姐。
下一刻,她气呼呼的冲出麦子地,疾风似的直奔两人而去。
就听砰的一声,鹿朝直接把高个儿男人按在地上,锄头被甩出好几丈远。
男人破口大骂,紧接着迎面挨了一拳,痛的哭爹喊娘。
矮子才从震惊中缓过神,赶忙上前拉架。
“不是,你谁啊?”
谁知他耗费九牛二虎之力,没拉开不说,反而自己摔了个屁/股蹲儿。
矮子男人半边身子都摔麻了,缓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而此刻,那俩人已经扭打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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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娘子才不会给她戴绿帽子……
严格来讲,是鹿朝单方面狂揍高个儿男人。
两把锄头躺在远处无人问津,矮子目瞪口呆,甚至不敢再过去拉架,生怕殃及自己。他想不明白,如此清瘦的身板儿力气怎会那么大。
“不许说我娘子坏话!”
高个儿男人已经鼻青脸肿,胡乱挥舞双臂奋力回击。可鹿朝不仅出拳快,躲得也快,活像深山里冒出来的野猴子,根本打不着,只有挨揍的份儿。
他大吼一声,“你娘子到底是谁啊!”
然而回答他只有更重的拳/头,拳拳到肉,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这边打得天翻地覆,篱笆院儿里却正值岁月静好。
鸟雀在枝头喳喳叫,鹿云夕摇着车轮纺线,想起某人时,眸子里漾起笑意。
估计又跑到阿婆家蹭饭去了,这个馋猫。
不消片刻,鹿朝捂着脸跑回来,看到鹿云夕的那刻,鼻头一酸,大眼睛里盛满委屈。
“云夕姐姐……”
鹿云夕抬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蹭的一下站起来,拉过鹿朝仔细检查。
鹿朝左侧脸颊上赫然落着红印子,近距离瞧还有点肿,一看就是被人打的。
鹿云夕压着怒气,尽量轻声细语的询问,“谁干的?”
鹿朝茫然的摇摇头,鼻尖微红,眼泛泪光,只知道可怜兮兮的望着她。
鹿云夕见状,满眼都透着心疼。
老话说打人不打脸,太过分了,她必须去找村长反映情况。
“还有哪里疼?”
鹿朝低头在自己身上找一圈,最终举起右手。
“手疼。”
鹿云夕握着她的手翻来覆去查看,确实有点红。
鹿朝乖乖坐在小木凳上等着,少顷,鹿云夕拿来浸湿的帕子贴上她的左侧脸颊。
“别乱动,多敷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