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才将汤药送过来。
鹿云夕满含歉意道, “辛苦你们了。”
“云夕姐哪里的话,我们都是一家人。能为云夕姐做点什么,大家都很高兴。公子能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环佩同她说上几句体己话,便退下了。
鹿云夕像以前一样,舀起汤药吹温了再喂给她。
鹿朝只顾盯着她,对方喂一勺,她就喝一勺,似乎也忘了苦。
直至药碗见底,鹿云夕往她嘴里塞了一块饴糖。
甜文瞬间驱散苦药汤子的味道,鹿朝的眉头也紧跟着舒展开。
鹿云夕执着帕子帮她擦拭唇角,力道轻柔,好像她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失而复得的喜悦与其他心绪混杂,令鹿云夕思绪万千。
“阿朝,你遇见什么人了吗?”
终于,她还是问出口。
鹿朝眨巴两下眼睛,装作回忆的样子。
“我看见一个老婆婆,她让我分块点心给她的孙女,然后我就跟她走了。”
鹿云夕心中不安,急忙追问,“再然后呢?”
“再然后……”
鹿朝歪头,一脸茫然。
“我睡着了,刚醒就听见云夕姐姐喊我。”
此番说辞正是她痴傻时的记忆,在傻阿朝的眼里就应该是这样的。等她再次犯病时,也不至于露出破绽。
鹿朝说的轻巧,可落在鹿云夕耳朵里足以令人心惊胆战。
恐怕那老婆婆跟人牙子是一伙的,见阿朝脑子不清楚,就想编个借口,利用她的善心把人骗到僻静地方好下手。只是不知道中途出了什么岔子,让阿朝逃出来了。
想到这里,鹿云夕只觉后怕,若是阿朝真被人牙子拐出城门该如何是好。
“乖。”
她抚上鹿朝的脸庞,“以后不管是谁,不管什么理由,阿朝都不要跟别人走,答应我。”
鹿朝点头,“我知道了,对不起。”
鹿云夕弯唇,“我知道我们阿朝是好心,不怪你。”
鹿朝已然没有大碍,鹿云夕早早让其他人回去了,自己守在床边。
直到天边泛白,她才伏在床边小憩。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鹿朝缓缓睁开眸子,朦胧视线中映出身边之人。
她默默注视着,正要伸手触碰,原本熟睡之人却忽然醒了。
“阿朝!”
鹿云夕支棱一下坐起身,似乎是做了噩梦。
“云夕姐姐,早。”
鹿朝迎着晨光,扬起灿烂的笑容。
鹿云夕平复心绪,将她重新打量一遍,确定无碍才松口气。
这功夫,鹿朝却轻抚她的脸颊,指腹于眼角下摩挲。
“云夕姐姐,肿了。”
“啊?”
见对方没有反应过来,鹿朝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鹿云夕恍然,忙去照了镜子,两只眼睛果然肿成核桃。
“那个,没事,过会儿就消了。”
“对不起。”
鹿朝低下头。
“又不是你的错。”
鹿云夕坐回床边,捧起她的脸,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眸。
“阿朝乖,不许再说那三个字了。”
简单梳洗过后,鹿云夕去厨房忙活早饭。
趁此契机,鹿朝抓紧时间运功疗伤。
与正气堂的堂主、长老交手,尚不足以加重内伤,但旧伤迟迟未痊愈,确实是个问题。想要迎战武林盟主,她必须突破无忧心法第九层。
然而至今,她依旧差点火候。
“阿朝,起来吃饭。”
闻声,鹿朝收敛真气,重新躺回床上当病号。
鹿云夕端着米粥和包子进来时,看到的便是某人靠在床头,正乖巧的等她投喂。
“饿了吧。”
她心底顿觉一片柔软,端起端着粥碗喂鹿朝。
“小心烫。”
鹿朝喝下半碗粥,又吃了两个肉包,全程揪着鹿云夕的衣角不肯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