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的议论,因为是匿名的,说起话来肆无忌惮,随便一瞥,都是数不完的污言秽语,甚至有人明晃晃地发起投票:【集思广益!想用什么方式来玩儿这只小老鼠?】
旁边有人笑道:“说起来,赵伯母今年是不是也要竞选州长来着?”
赵夫人赵栖桐是沈悠的母亲,大名鼎鼎的政坛铁娘子。丹州在联邦地位特殊,大约从一百多年前开始就有这么个规矩——凡是能竞选上丹州州长,几乎就是所有人默认的这个国家下一任总统了。
两家爹妈互为政敌,也不知道沈悠跟盛嘉树同住一个寝室里,又会怎么相处。
沈悠自然而然收回视线,仿佛没看见论坛上那些横流的恶意,笑着摇摇头:“他们大人之间的事情,跟我们没多大关系。”
身后的说笑声模糊不清,林雀站在办公楼门前看看地图,找去了食堂。
长春公学男校校区一共有三个大食堂,其中一座挨近一号宿舍楼,打烊时间很晚,会提供夜宵。
林雀找到地方进去的时候食堂里灯火通明,还有不少人在里面吃饭,大多是高高壮壮的男生,像是刚进行完什么项目的训练似的,说笑声音很大,远远的就能感觉到一股子年轻男生的蓬勃劲儿扑面而来。
人群里有一个眼熟的身影,背对这边坐着,黑皮、寸头,宽阔的肩背把运动短袖的布料绷得很紧,一手端着碗在喝,对面人似乎跟他说了句什么,傅衍就放下碗,回头朝门口看来。
林雀收回视线,挎着书包去窗口打饭。
长春公学的条件是真的好,食堂里大部分东西都是免费的,需要收费的就是鲍鱼龙虾这类,活生生地养在玻璃柜里头,有人点就现捞现杀,价格昂贵得吓人,林雀看一眼就知道这些玩意儿跟自己没关系了。
两顿没吃,林雀打了很多饭,端着餐盘拣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来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喧哗,他抬头看了眼,竟然是刚刚在楼梯上碰见的那群人。
戴眼镜的男生走在中间,身姿挺拔颀长,气质温雅出众,虽然不是最高的那个,却轻易就摄去所有人的注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这群人进来的瞬间,食堂里的说笑喧哗声都变小了。
他听见有人跟男生打招呼,叫的是“会长”。
竟然是学生会会长吗……
林雀又看了眼男生胸前的黑领带,抿抿唇,低下头吃饭。
“是沈悠啊。”有个男生望着那群人去窗口打饭,吐槽说,“走到哪儿都这么一副领导视察的模样,牛逼哄哄的,好装。”
旁边人笑:“有种你当着他面儿说去。”
“那我可不敢。”男生嘿嘿一笑,“沈会长可是在‘兽笼’排名前五的人,我还想全胳膊全腿儿活着呢谢谢。”
“那咋了?咱傅哥排名第二!”
“说到‘兽笼’,你们知道今晚的比赛嘛?”
“今晚?怎么样,精彩么?”
“一般般。”男生摇头,“跟他妈菜鸡互啄似的,越来越无聊了,没个能看的。”
“那你说个屁!”
“怀念一下神仙打架的时代嘛!”男生叹气,说,“傅哥,你真不打算再去打一下么……傅哥?”
“……嗯?”傅衍从窗边青年身上收回视线,心不在焉地,“不打,虐菜没意思。”
“你不打了,沈悠跟戚行简也不打,兽笼真就没看头了。”
傅衍似笑非笑的:“关我屁事。老子是给你们当看头的?”
他嘴角这么一扯,眼底冷冰冰的,一股子强烈的压迫感就从眉宇间透出来,旁边一人赶紧用胳膊怼了下那男生:“闭嘴吃你的饭吧!”
话题很快扯到别处去,傅衍端起碗喝了口汤,又回过头看了一眼。
瘦瘦弱弱的青年独自一个在窗边坐着,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吃饭,灯光打在他乌黑的头发上,看起来毛茸茸的,越发衬得那截弯折的颈子苍白得刺眼。

